朱颜改,黄土埋
作为一个深居简出的宅男,且是一个过一段时间换个城市宅的宅男,我想我应该已经习惯”相貌变了“这种吐槽,毕竟我可是用证件照参加考试却被怀疑过是替考的,我得承认我的形象是模糊易变的,身份证上那张大一时的证件照和大四时制作简历时的证件照,确实不像是同一人,而今年听到的则是”过完年回来,脸胖起了(之前太瘦),更好看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怀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的已经把原来的‘我’给换了?”,所以才会人人都说我“相貌变了“,以至于或许久别重逢,我不出声,彼此真就只是路人。
回顾这几年的历程,在下意识里,总觉得没过去几年,等到细想从大学到现在,才发现已过去六年,或许在平时仍然认为自己内核未变,实际上在一些小事上,就能看出处理方式已截然不同,不知道这艘忒修斯之船到底还剩下多少最初的部分呢?人生这场旅行中,这样的变化会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呢?我当然知道人不得不改变,为了成长的可能,然而我却开始做起了自己曾嘲笑的“因噎废食“的人,越来越多地觉得纵使时光流转,总得有些东西不应改变,却越来越多地在意”这都过去十年了“这样的字眼,在意其言外之意——”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真是成了固执的老头了。
AI与未来
像是把之前不想下笔的《AI?未来?》拖到了年末总结来完成,2025年确实推开了一点窗缝,足以看到一点点光亮照进现实,让一些人开始思考其对未来方向的影响。
在三年前,GPT3.5推开新世界大门,OpenAI的聊天网站却在间续性的服务器宕机中突然加上严格的校验手段,尤其是针对中国IP的封禁,因此,我认为AI发展浪潮可能将止步于此,一个封闭的人工智能只能成为放在橱窗中展示的奢侈品。
这种观点持续了至少两年的时间。期间,嘲笑着百度迫不及待登场亮相的文心一言,来不及穿戴整齐出尽洋相;期待着微软借腹生子的EdgeGPT,能够以Syndey之名走出橱窗;嫌弃着谷歌被动反击出动的Gemini不仅在自家发布会上出糗,还作为一个大语言模型却连中文都不会说;忍受着Meta的LLaMa或清华的GLM等开源模型尚不及预期的表现;摸索着阿里的千问背靠阿里云提供的API接口所拥有的繁琐调用方式。
在这两年里,我并非只是一个观察者——我想大多数人也不甘只是一个观察者,“想要更方便地和AI聊天交互”这样一个简单的想法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一直在尝试将聊天式人工智能接入最方便聊天的程序——QQ上,也因此参与到开源项目中,对人工智能对话生成的理解也深入很多,在此基础上偶尔也会思考如何让单一的文本生成升格为思维活动,一个例子,如将记忆或知识总结成元认知,回答问题时先带上元认知得到回答方向,接着根据这个方向以及上下文形成最后的回到,以模拟深层思维和表层思维。这些开发都要求一个简单便捷的API接口来开发与调试,而彼时,这是一个极难达成的条件。
无须大篇幅铺陈Deepseek带给人们的惊喜,无论是国家还是社会层面。于我个人而言,最开始知晓其存在是年初时看到说V3的训练成本相较来说极为低廉,训练成本低廉那么使用成本肯定也低,于是我愉快地捡起搁置已久的AI开发项目,代替了原本项目中的千问模型,而此时我才发现千问的API调用已经更新简化,终于采用了OpenAI格式——这事实上的行业标准(想当初我还专门写了个项目构建两者的兼容层)。除了价格,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网络,前文一开始就提到了OpenAI对中国IP的封禁,这种封禁不仅没有放开,后续推出的国外模型也大都不对中国IP开放,所以虽不赘述,但还是要强调并感谢中国式AI发展路线的正确性,也正是因其
因此经过了前两年的“黑暗”,这条路在2025年终于迎来了曙光。Deepseek在春节前夕推出的R1推理模型,则是彻底引爆了这一话题——“国运级别的科技成果”、“希望DeepSeek R1会让你对当前最先进的AI祛魅,让AI逐渐变成你生活中的水和电”,来自冯骥微博中的评价并无任何溢美之词,“国运”确实是国运,如果没有它的出现,2025年很多人只能对着所谓“星门计划”的巨大投资数字望洋兴叹,然后在无限度投资的路上痴痴追赶,陷入类似上世纪“星球大战”的无谓消耗中,而DeepSeek也确实做到了让人对AI祛魅,融入到人们的日常生活,这在2025年末的视角看来,无疑得到了实现。
那么,代价是什么?进入主题。
问题不在于这波AI浪潮爆发前期人们心目中的人工智能伦理,这东西在难以计量的利益面前不过是个笑话,参见马斯克的Grok,还带成人模式,对比他之前的伦理倡议,选择性伦理罢了。
问题也不在AI的抄袭剽窃,AI只是学习能力强,而人们常说的“创造”,仅个人认为,是从作为人的生活实践点滴中汲取灵感,而灵感在一部作品中,是点子,是精华,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在分量上甚重,在绝对数量上却甚微,甚至可能不是一部作品的必要因素,以至于在一部作品中不得不大量使用其他的物料填充空洞、衬托闪光,这些“其他”,快的来自于抄,慢的来自于学。所谓灵感,它并不高贵,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源于实践的直接认识,AI暂时无法实践,没有直接认识,并不代表它从所能接触到的认识中“涌现”得到的“创造”毫无意义,因为这就是大多数人大多数时候所做的——抄袭、缝合,攀登巨人的肩膀,触碰构造世界的肌理,予以自认崭新的回应。说白了,我不信任版权,推崇开源,认为人们其实是通过开(放资)源学习从而进步,那么AI通过自身强大的学习能力来做大多数人大多数时候都在做的事情,只在程度上有差异,指控AI抄袭剽窃仅仅是因为,损害了占据创造价值的那部分人群他们的利益,实际上,他们是少数,真正在创造的更是少数中的少数;实际上,AI在真正创造的人眼里更是得心应手的武器,帮助“填充空洞”;实际上,在版权时代,更大的利益被资本攫取,真正的创作者相较而言只能吃到“剩饭”;实际上,创造并非必须是生存的养料;实际上,它可以只是精神生活的产物;实际上,AI在帮助人们真正实现其创意从而可以忽略掉那些前置的知识门槛。而我们要做的很简单,仅仅是,让AI开源,让以OpenAI之名行CloseAI之实的野心家们无法从中获利,它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能从真正的源头杜绝抄袭剽窃,而不是相信其所谓“非我也,兵也”而苛责AI。
问题更不在AI的使用价格及背后的运营成本,至少目前看来,其实际收益对资本和用户都远大于成本。 且这个泡沫短期内还难以戳破——虽然泡沫破裂肯定是黑天鹅不给人反应时间。
现在逐渐显现,并且日益严峻的,来自于从这个阶段的AI出生开始就为人诟病的幻觉,现有的围绕AI的多种技术,RAG也好,MCP也罢,都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减轻AI的幻觉,实际上只要超出知识库和上下文的范围,该瞎编还是瞎编。我当然不是全盘否定它的价值,现在任何一个提倡使用AI的正式场合,提倡者都会加上一句,小心AI幻觉——它能以看似合理的逻辑从幻觉的“平行宇宙”中搬来一大串文本,粗看明白流畅,细究却多有疏漏,甚至自相矛盾。
使用AI的人明明都知道“幻觉”的存在,然而正如我前面所说,大多数人大多数时候不会创造,同样的,大多数人大多数时候也不会思考,表现出来的行为更像是根据环境提供的上下文,再加上一点固有认知,交给生成模型随机生成出来的,让人脑思考是一件困难的事,让人去验证、辨别一段文本中哪些部分是编造的,哪些部分才是真正可取的只会更加困难,更何况这段文本表面如此正确(具有欺骗性),如此够用。
那么,就很难阻止存在这么一批人,轻信AI提供的信息,继而作为中介进一步传播,主动为这部分未经验证的信息背书,而这种情况是各平台现行的AI内容标识办法无法覆盖的,明确告知是AI生成出来的内容,对娱乐性的要求往往远大于真实性,比如AI生成的ASMR视频,危险的是大量存在的“未明确”或者说“隐藏”。而靠所谓的“AI味”去鉴别主观性太强烈,现在论文查AIGC率比论文查重率还玄学和形式化——太容易规避,比如用AI来降AI率——太行为艺术了啦。在这种矛盾的境地下,就能在种种互联网对线的地方找到类似“###”或者“**重点**”“这样Markdown格式的、在正常人类文字交流中不应该出现的符号,更进一步的还有”你对xxx的概念能比AI还正确?“,作为一个高强度网络冲浪的人,看到这样的东西出现在评论区是会心肺骤停的。
我曾有过一个科幻点子:当AI处理信息完全替代人类亲自处理信息——就像人类现在接触的世界其实已经是大脑处理过的,而非真实的,那么当这一层”滤镜“去掉后,人类是否还有那个能力靠自己来分辨。原本我还在思考人类怎么会走到那个地步,现在好了,有现实原型了,一切都合理起来——AI依靠人类语料生成内容,人类依赖AI生成内容形成新语料,新AI依靠新语料生成虚幻的内容——这是正在发生的事,并且正如前述,产生了一条影响人类语言生态的路径,而”语言即思想的边界“,虚假的语言组合诞生虚假的思想——尽管人类社会本就充斥谎言,但总有限度,而AI的影响却是全方位全维度更彻底的,唉,静观其变吧。
发展带来的问题由发展解决咯~